由于事发后的报告,敌联盟离开林间合宿场地后不到五分钟,救护车与消防员到达现场,四十名学生中,因敌人的毒气导致丧失意识的伤者7名,受到精神冲击而昏迷的2名,中轻伤患者14名,未受到伤害的仅有15名……以及,两人下落不明。

职业英雄六人中一人头部遭受重击病危,一人在现场留下大量血迹后行踪不明。

敌人方面有三名现行犯被逮捕,其余的敌人在抛下他们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间合宿以最坏的结果落下帷幕,第二日雄英高中的大门被蜂拥而来的记者群围住,雄英校方公布了当夜就会召开记者发布会的通告。

各方云集,英雄界与警界联合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开始行动,活跃在本州岛的知名英雄们纷纷接到了信报,开始向着漩涡的中心聚拢。

袭击第二日凌晨,受到精神攻击而昏迷的两名学生恢复意识,四个小时之后,躺在手术台上的绿谷出久在一阵接着一阵几乎无止境的剧痛中挣扎着睁开了眼睛……他发现自己正被束带牢牢固定在无影灯下。

“好几个小时了……终于还是痛醒了啊?”戴着口罩的医师转过了身来,被疼痛洗礼的绿谷出久茫然地看着他许久,才感觉到了眼熟。

“南……南丁格尔先生……?”

“手臂都从内部爆开了,你这是不打算继续当英雄了吗?”南丁格尔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他戴着医疗手套,拿着一把沾血的镊子,“忍着点疼痛吧,把爆开的碎骨从肌肉里挑出来重新拼接可是很耗费精力的。”

“唔……”绿谷出久移动了一下眼球,才看到视野的边缘一片鲜红,整个右手臂都被纵向切开,暴露出了内部的组织,有点稀烂的肌肉和骨头碎片都被翻在表面……被这非常难以忍受的画面刺激了一下,昏迷之前的记忆一点点翻卷上来,绿谷眼神跟着一同陷入呆滞,“咔酱……彻刃……”

mr.压缩拿着玻璃珠,解开了自己的个性。

满身血迹昏迷的彻刃环躺在地上,缓慢地被黑色的雾状传送门吞噬,爆豪胜己被敌人抓住脖颈,一点点拉进传送门去,红色眼睛紧盯着咆哮着冲刺过来的绿谷,他没有如往常一般狂怒,只是用一种完全不能理解对方行为的拒绝语气开口:“别过来,废久。”

敌人带着想要带走的人穿过黑雾的传送门消失了,留下了惨败的他们,这没能保护的结局彷如在心中挖开一个巨大空洞,寒冷的空气呼呼穿过,让人手足冰凉。

啪嗒……

认真工作中的南丁格尔抬起眼睛,看着从绿谷脸上滑下来的眼泪:“忍不住疼吗?”

“是……不甘心……”绿谷没有办法活动,但泪腺却不会骗人,眼泪不停渗出又滑落的同时,从胸口传来的酸楚与撕裂感变得更加鲜明,毫不留情地蹂|躏着心脏。

——追不上。

——夺不回来。

——保护不了。

沉重地压在心口,这份负重感令人喘不过气来。

“……是吗?”南丁格尔声音放缓,此时他的声音却意外地宽厚温和,即使他在给绿谷进行手术的时候连麻醉药都没有使用,手里的镊子微微用力,可以看到粉红的肌肉在颤抖里缓慢愈合,“考虑到你的体力,没有让治疗女郎来帮你,而是用这种复杂的方式进行手术……绿谷君,这样的伤不要再受了,除了个性是超速再生的这种特殊人群以外,普通人细胞的分裂次数都是有限的,线粒体持续磨损的话……很快你就要做不了英雄了哦?”

“……欧路迈特说过……手探不到的地方是没有办法拯救的,所以在手能够触及到的范围内必须要救出来……”绿谷痛苦地闭上眼睛,“我明明能够到的…甚至最开始,我明明就在他身边的……结果却还是变成那样,和相泽老师说的那样……”

【——你只会变成[只能救一个人]的[没用]之人】

“身体已经不能动了……因为为了救蔡丫镁uΓ髅骶驮谘矍埃阱氤摺此济荒芏峄乩础甭坦纫e叛婪3鏊谎频纳簟

“……够了,绿谷小子。我知道你不甘心,但这只能代表着你还不能独当一面。”南丁格尔叹了口气,“除了那一个人以外,谁都不能保证自己能够拯救触手可及的每一个人,将来的事情先放到一边不谈,你现在才向着理想前进了多远,就已经在用要求欧路迈特的标准来要求自己了?这不是目标,只是一种傲慢罢了……你只会一次次撞得头破血流。”

手臂上陡然传来的疼痛让绿谷出久抽了口气,南丁格尔的话刺进心里,连着大脑都仿佛和情绪一同在剧烈翻滚,包括欧路迈特本人在内,没有任何人知道绿谷接受one for all的个性后,心中究竟承受多大的压力。

他继承了欧路迈特的个性,那么做不到对方能做到的事情是不行的——绿谷出久一直以来都是这么想的,明明清楚地理解现在的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和欧路迈特相提并论,但潜意识里却一遍一遍重复着,就像是被火焰包围住为数不多的落脚点,慢慢被逼迫到极限,一次次地拼上全力,冲刺着去达到应该达到的目标。

“哈啊……”南丁格尔停下手上的工作,将一支针剂推进绿谷的身体里,然后摘下血迹斑斑的手套换上新的,接着他从旁边器材架上抽出一把金属小锤子,“基本拼接完毕了,绿谷小子……接下来,喊出来也没问题哦?”

这熟悉的话语令绿谷出久呼吸一滞,接着小锤子就抡了下来,也不知道南丁格尔给自己注射了什么,他感觉自己从上臂到手指尖都开始一点点地碾碎,血肉骨头相互挤压在一起变成了糊状。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手术室里传了出来,回荡在空荡的医院走廊,最后一班巡夜的护士差点扔出手里正在喝的浓咖啡。

大概半小时后,晨曦已至,两个护士推着一具尸体……不,是推着如同尸体一般差点痛死在手术台上的绿谷出久去了病房,连夜做手术的南丁格尔摘下手套,脱掉手术服放到一边,摘掉帽子和口罩扔掉,他一边洗着手,一边张口打了一个哈欠。

穿上白大褂,他拿着绿谷出久的病历和几份医疗档案就走了出去。

“希望疼痛能够让你长点记性,下次你就不会这么莽……”想起之前在北海道这个问题少年不管不顾就冲入了山林跟踪绑架犯的行为,就算是南丁格尔也感觉到了头疼,他翻开了病历,将将要填写的手术报告纸夹了进去,“估计现在你也没那个心思听我说话吧……那么姑且先休息一下,我的个性虽然不像治疗女郎那样会消耗体力,但是会留下点心理阴影什么的,我多少还是有点数的……总之有什么不适,下午诊察的时候记得告诉我,顺利的话晚上就可以出院。”

“…………”绿谷出久躺在床上生无可恋,他的身上已经没有疼痛感了,但痛觉神经却还在持续工作着,告知自己的大脑“我现在很痛”……他现在已经明白了南丁格尔的治疗效果如此优秀,却完全不受群众欢迎的原因了……除了抖m以外,没人会喜欢这种治疗方式的。

南丁格尔关上病房门,在走廊里前进了一段距离后,在一间病房门口停了下来,他静静站了几秒钟后,陡然感觉到不对劲,伸手打开了旁边一扇病房门。

里面空空如也,看起来就只是一间普通的空病房,然而床铺上翻起的被子昭示着这里还是住着患者的。南丁格尔走到床边摁了摁,触及之处冰凉一片,这里的患者显然已经离开有一段时间了。

几个十字路口出现在了他的头上——

“姚皮……又滚去哪里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