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境觉得,她可能是被那惊鸿一面给迷住了也说不定。

大概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她也许是五岁,也可能是六岁,小小的个子还没有阻隔游客的栏杆高,一群人堵在门口,把大门围的水泄不通,那是她第一次被家人带着来到故宫的时候。

还没能理解紫禁城的意义,只是不知所措地站在巨大石板铺成的广场上,看着来往的游客,不论哪个方向都无比遥远的红色宫墙,就像居庸关长城上看到的那些远处轮廓隐约不明的山脉一般。

说出的话没有回音,没有高楼大厦和墙壁,只是有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和野外略有不同的广阔感,让她觉得陌生又害怕,于是紧紧贴在父母的腿边,防备着这种怪异的感觉。

走过长长的、长长的道路,石阶,一个广场接着一个广场,一道宫门后又是另一个宫宇,最后来到了那里。

被游客们围住门口、根本看不清里面的金銮殿,芜境被父亲放在肩膀上往里面看,外面灿烂的阳光衬托得内部尤其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为什么那么多人看呢?父母告诉她,这里是以前皇帝上早朝的地方,芜境想起了古装剧里那些朝堂上的布景,竖起的屏风,皇帝坐在最上面的椅子,旁边伺候着公公……唔……

那看电视剧就知道是什么样了,这些人都没看过电视剧,不知道里面长什么样吗?

芜境问父亲,父亲没有回答,只是让她自己去看。

挤呀挤,芜境在人们的大腿之间前进,再挤呀挤,她挤到了最最前面,先是高高的、几乎有自己一半高的门槛,以及她甚至还够不到的上方阻隔游客前进的栏杆。

接着,是里面,安安静静的大厅,两边果然有巨大的龙柱,然后再远一点是向上的台阶,隐约可看见最深处安置着的东西的轮廓,应该是椅子。

太黑了,跟电视剧里比起来,这不是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嘛?

看过了这些,想离开的时候,芜境的背后又传来了一波拥挤,人群一下子变成了铜墙铁壁,拦在了女孩背后。

膝盖前被门槛拦着,小女孩猛地就被推进了游客止步的金銮殿里,咕噜咕噜咕噜打了滚了三圈才停下来,芜境头昏脑涨地坐在地上,抬起头的瞬间,就毫无防备地被压制住了精神。

距离门口也就两米多远,以那朱红色的门槛为分界线,里面和外面,变成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外面的声音瞬间小了下去,支撑大殿的龙柱仿佛都活了过来,静静看向了这个闯入不该踏入之地的女孩,一种气氛将她整个人都钉在原地,甚至无法重新站立起来。

金銮殿里没有人,外面的喧哗声隐约传来,有人喊着有小孩进去了,快点出来什么的。

要出去吗?芜境茫然了半晌,才一点点在压力中站了起来,她背对着入口处,面向着高高的台阶,那里也被栏杆围着,她还是看不清上面的椅子。

——不,我还不想出去,我还想再多看一些。

内心很诚实地做出判断,身体也坦诚地回应着心中的期待,而且更重要的是……

——我是被推进来的,而且这种机会,以后可能再也不会有了吧。

女孩在一片惊呼声中迈开步子,越过栏杆,冲上了御座前的台阶……闻声而来的工作人员似乎也被人群堵在外面,一时半会儿进不来的样子。

雕刻精美的汉白玉栏杆,被封在玻璃内侧的金色刺绣样品,张牙舞爪的龙形雕饰,然后是那张又高又宽大的,金色的龙椅。

芜境想都没想,双眼冒着光直接扑了上去,什么都没垫的椅子有点冰凉,她毫不客气地直接在椅面上打了个滚,找到了正中间的位置,然后一屁股就坐在了那里。

双手撑在腿边,脚下碰不到地,后面也依不到靠背,脊背挺得笔直,明明是坐着,感觉却好像在呼呼地快速往上飞,直到飞到云端漂浮着,然后将整个大殿都牢牢踩在了脚下!

她坐在这里,下一瞬间就被拉入了过去的时光中,无数人来人往,来来去去,眼前热闹起来,人群熙熙攘攘,然后他们的影子又开始渐渐散去,变得门可罗雀,直到全部离开,徒留下弃之不用的遗迹。

药品的味道,尘埃的气息,腐朽的味道,全部混在一起,耳边仿佛听见了遥远的钟鸣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的,越来越响亮,最后在脑中震耳欲聋,那声音一下又一下地敲着,铛、铛、铛……

父亲和工作人员满头大汗地挤了进来,跨上阶梯来到御座前,芜境还面带茫然地坐在那里,安静而无辜,一双眼睛定定地注视着他们的到来,却没有做错事情的心虚。

那个时候来的几个人都愣了一下,觉得有点邪门。父亲快速举起挂在胸口的胶卷相机,拨开闪光灯按钮对准了自己女儿——

“咔嚓!”

长大一点后,芜境翻着相册,从里面找到这么一张诡异的小女孩照片,她奇怪地问父亲:“这是我吗?”

父亲问她,你那时跑进了金銮殿,还爬上了龙椅坐在那里的事情,记不记得?

芜境表示还记得,父亲就说那就是当时拍的照片,你就那么盯着人看,我们都被你看毛了,那时反应快就拍了一张,洗出来后你妈和你爷爷都被照片里的你给吓了一跳……那时候怎么回事,你还想得起来吗?

当时的事情啊……芜境皱着眉头回忆着……

——那怪异的感觉在心里出现没多久,小小的芜境就捂住了小腹,那里在她坐下后没几分钟,就开始瞬间剧烈酸痛了起来,并不是肚子疼的那种,而是……感觉自己怕不是要直接尿裤子了的感觉……

从故宫回来后你就开始肚子疼了,晚上在马桶上坐了好久,你爷爷还以为我们给你乱买东西吃坏了肚子……父亲接着说道。

“这个我倒是不记得了……”芜境摇头,她低下头继续看那张陌生的照片。

小姑娘在龙椅上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腿上,在庞大的椅子上显得更为娇小,她抬着眼睛,冷冷盯着镜头的方向,在闪光灯亮起的瞬间,脸色被映照得惨白,几乎纤毫毕现,熟悉的脸,陌生的表情,就像是完全不同的人一样。

难怪跑上来的几个人怔神在那里,好几秒都没人开口说话。

虽然最后自己被带出金銮殿时的记忆有些模糊,但当时的感觉还清晰地记在脑海里,那种一瞬间遗忘了今夕是何夕的感觉始终盘旋着无法离去。

芜境在志愿表里填报了历史系的专业,然后顺利考入了心仪的大学。

家里也有些古物,还有更多一些在三十多年前那场浩劫中就已经消失,原本是爷爷非常喜欢,然后父亲和两个伯伯也很喜欢,从故宫回来后,她也变得喜欢了起来。

精致小巧的鼻烟壶,细腻的玉净瓶,边角有些磨损的檀香木屏风,紫杉的蝈蝈葫芦,石刻的丝瓜藤,和田软玉雕琢的寿星像,青玉凿刻的手鼎,冲入沸水后青烟袅袅的紫砂茶壶……这些熟悉的,让芜境想要再凑近一些,放在手心里小心把玩的气息。

但还是不够,芜境还希望能与那张自己曾经坐过的金色椅子再一次地相遇。

这个可能是遥不可及的梦想,在拿到科技考古与科技技术史硕士学位后,也不再变得不可能实现。接下来大概会有一辈子的时间,都可以和自己喜欢的古旧气息混在一起,文物修复这个行业需要有着无与伦比的耐心,而芜境愿意一直一直地等下去,直到再一次与它相遇。

初次邂逅,五岁,她年幼无知,只是惊鸿一瞥,从此便难以忘怀。

再次相遇,她二十三岁,它已然等候多时,却依旧如故。

矗立在时光的两端,她亲自用双手编织着时光与它重逢,不同的是,当再一次听见熟悉的钟声在脑海中响起时,她已经发现了岁月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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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太太的人际关系片段(赠):

无境太太在遇见糸守心地前没朋友(惨)

糸守心地勾搭到心仪的太太后,帮忙开了个围脖,太太更新时顺手挂上了围脖,于是粉丝们都去关注了

围脖基本都是糸守心地在管理,太太连围脖密码是啥都不知道

大家在围脖下抗议,糸守心地为太太创建了企鹅群,于是大家都涌了进去

一下子有了一个群的读者们一起嗷嗷叫,太太其实挺开心的,于是经常加更

糸守心地在微博里挂了一些相片和大家互动,厨力很高的姚烁研究着照片一路摸到了太太的学校,通过排除法硬是找到了太太(可怕)

姚烁被太太的学历惊讶得扶墙而出,转身就把太太|安利给了自己的闺蜜彻刃环(♀)

太太表示:又交到新朋友了啊,挺开心的,今天加更一章吧(呆萌)

糸守心地对于太太的感想:一开始感觉是高岭之花,然而太太给我蹭车,太太给我看福利,太太吃我安利,太太提早给我看新章!管理个围脖+群算个毛

一段时间后,糸守心地:太太人好单纯,我说什么她居然都能ok,更可怕的是她居然都做得到otz……

最后大家都发现了太太很宠人,要福利她就给,介绍安利她吃,打滚要cp她就写短篇,所有人的厨力都在上升中

众人:太太俺の嫁

太太:你们都是好人……(发卡)

虽然人际关系不好,但太太很聪明,交流中总有被智商压制的感觉(献出膝盖)

因为太太说话方式并不留情,也没特别考虑到别人的承受能力,一部分粉转了路人,甚至转了黑

只是不管怎么黑,太太都不理人:别闹,我码字+学习忙都忙死了,哪有时间去搭理你们(无视无视)

黑们上蹿下跳,然而并没有人关注,感觉在对空气开炮:……………………(苦逼)

能留下的人不是因为太太的说话方式太对自己胃口(彻刃环:……),就是承受能力杠杠的(姚烁:……)

有人出了岔子哭诉,太太主动给你出主意,想办法给你兜着,一开始大家觉得太太高冷不理人,然而有事她知道了都会帮忙

众人:被喜欢的太太爱着极其幸福哦哦哦!

太太人际交往有点转不过弯来,但个人能力很强,又会宠人,于是大家欲罢不能:社会我境总!(误很大)

穿越后の众人:有这样的大腿在,感觉非常的可靠,什么都不用怕了!(迷のfla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