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虞菲曾经的男友,傅远舟不敢说自己了解她的全部,但也算懂她,即使现在她变成了倾倒众生的大帅哥,可骨子里的某些东西仍旧不会改变。

比如说,虞非此刻的语气和表情是他在不悦的表现。

已经非常明显,明显到他无法忽略,傅远舟条件反射地松开自己揽着冉书棠的手,心虚却也茫然,他能感觉到虞非的不悦似乎是针对自己的,但他不太明白为什么虞非会不悦。

是他做错了什么吗?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去找小非,而是在和冉书棠说话,才会让小非生气?

“对不起。”他向虞非道歉。

“为什么道歉?”虞非问。

为什么?其实他也不懂为什么,但是先道歉就对了……

傅远舟说:“你不开心,不然你不会不打招呼就出去,但我没能及时察觉到。”

他眼睛一眨一眨的,语气有点可怜,当他做出这种表情时,谁都不忍心苛责他,虞非更是,几乎是立刻放柔神色,走过来摸摸他的头发。

“不是你的问题,我是因为别的缘故,不用你对我道歉。我说过,你永远不会有错。”

冉书棠站在旁边看他们两个说话,起初被虞非说他们很亲密,他还有点害羞,但现在他的神色已经归于平静,抿了抿唇,出声道:“我回去了。”

“哎,别走啊,你真不来我家吃饭吗?”傅远舟叫了他一声,同时看了虞非一眼,既然刚才小非说他是因为别的事而不高兴,那应该和冉书棠没关系吧?

冉书棠摇头:“要和亲戚吃。”

“那明天呢?”傅远舟问,“你什么时候回去?如果不是一早就回,你可以来我家吃午饭,顺便给我辅导功课,我把你给我的资料都带来了。”

“明天……”冉书棠思忖几秒,答应下来,“明天上午十点,你有空吗?”

“没问题。”傅远舟指着自家,“你看到那个红屋顶的房子了吧?那就是我姥姥家。”

冉书棠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傅远舟热情地和他挥手道别,他有些不知该如何回应,最终也抬起手,小幅度地挥动了一下,离开了这里。

“我记得之前和你闹矛盾的人就是他。”虞非看着冉书棠的背影,“你们和好了?”

“还没有,希望他能宽宏大量地原谅我。”傅远舟叹气。

“没人能拒绝你。”虞非轻轻地笑,“你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讨人喜欢。”

傅远舟耳根发热,他很惭愧,这种夸奖他可担不起。

“明天的辅导我可以旁听吗?”虞非笑问,“我想和你们一起学。”

“我这里没问题,你等我问问冉书棠,看他愿不愿意。”

傅远舟回应,冉书棠整理的内容大多都是高一的内容,也同样适用于虞非,只不过他也得问问冉书棠同意不同意。

两人往回走,傅远舟给谢临发微信,叫他不用再找虞非,发完后他问虞非:“你刚才为什么心情不好,是谁给你发了什么消息?”

虞非勾起唇角:“不是,只是我突然意识到,出国这些年让我错过了很珍贵的东西。”

傅远舟露出疑惑的表情。

“比如说……”虞非将声音放得很轻,“和你在一起的时光,我错过了整整十一年。”

傅远舟一愣,很快笑着说:“没事,我们才多大,以后的时间还长着呢。”

这也是他对自己的承诺,这次他一定会好好地活,珍惜自己的亲友,让大家都幸福。

虞非笑而不语,两人走进庭院,他对傅远舟说:“远远,你先进去,我还想在外面多待一会。”

“我陪你一起?”傅远舟问。

“没关系,你进去多陪陪你外婆。”虞非微笑,“我不会再出去了,你放心。”

“那好,不过一会你进去以后,别忘了把治疗钝感的药吃了。”

“好。”

虞非应下,傅远舟进去了,此时夕阳沉坠,天空如若被分割为两半,一半残留着如血的余晖,一半染上夜幕的深沉,银月东升,连缀着几颗闪烁的星星。

“啪嚓。”

他站在角落,取出打火机点燃了刚买来的香烟。烟的味道不算好,比起他以前抽的要差很多,但他不在意,他需要的只是根烟,仅此而已。

一点火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白雾笼罩着他低垂的眉眼,他静静地站着,直到手中的烟即将燃尽,庭院的大门忽然传来一些动静,谢临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抽烟?”谢临的目光落在虞非身上。

“偶尔。”虞非将烟蒂熄灭,无所谓地笑了笑,“别告诉远远。”

“你吃药了?”谢临问。

“还没有,这就进去。”虞非说。

谢临便不再说话,向房屋走去。他走在前面,虞非跟在他身后,在即将走进屋门时,虞非忽然开口说。

“哥,你知道吗?从以前我就总是在后面看着你。”

谢临停下脚步,也回头看他。

“你很优秀,比所有人都优秀,我追不上你,我不妒忌,你是让我骄傲的哥哥,但是只有他……”虞非说,“只有他,我不想让给你。”

他没有说出“他”的名字,但这个“他”指的是谁,他们都心知肚明。

虞非继续说着。

“我很喜欢他,特别喜欢他,可是他更喜欢你。”

“小时候我们三个一起长大,我年龄最小,跟在你们两个身后,就是个小拖油瓶。”

“他哭了会找你安慰,惹了事会让你帮他一起担,冲你撒娇,而他面对我时,更像是个哥哥。”

“他会照顾我,他知道我喜欢甜食,如果大人给了一盒巧克力,他会几乎全部送给我,只留下一块,掰成两半,和你一起分享。”

“那时我就在想,我宁可拿所有的巧克力去换你的那半块,那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甜美的味道。”

谢临听他说,始终不置一词,直到这里,他忽然开口。

“的确如此。”他说,“所以我不会交换。”

他转身走了进去,虞非闭了闭眼睛,也走进去,再一进门,他的脸上已经挂上了完美的微笑,笑着和长辈们打起招呼。

吃过晚饭,傅远舟的母亲叮嘱虞非记得服药,虞非笑着答应,回到分给他住的客房,从行李中取出药片,却不是白色的治疗药片,而是种淡蓝色的药。

这是他从国外购买的禁药,服用之后会出现信息素感应迟钝的症状,其实他只吃过一次,就是在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因为国内几乎没有这种药物,最终的检查结果是他患有感知障碍,但实际上他的感官完全正常。

他盯着药看了一会,又重新放回去,将治疗药拿出来,将今日需要服用的药片融入水中,全都倒进洗手池里。

房间中弥漫着玫瑰的香气,在这段时日里,正一天变得比一天馥郁――患有感知障碍的病人为了进行治疗,提高对信息素的敏感度,会减少抑制剂的使用,信息素要比寻常人的浓度高出很多。

就这样和远远相处,他会一点点地接纳、习惯,甚至是依赖自己的信息素吧?

“啪嚓、啪嚓……”

虞非的手指灵巧翻动,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火苗一跳一跳的,映亮了他没什么笑意的脸。

既然无法交换,就抢夺过来。

那最甜蜜的、最美妙的,让他魂牵梦绕的味道。

……

转天早晨,傅远舟特意很早就起来温习资料,等候着冉书棠的到来。

十点一到,冉书棠准时敲响屋门,因为是登门拜访,他还带来了礼物,是其他地方的一些特产,都是赶来祭祖的亲戚们送给他家的。

“是冉同学来了。”傅远舟的母亲已经提前知道他要来,招待得格外热情,昨天她刚说完有机会要给冉书棠道歉,今天就和人家偶遇了,这实在太巧了。

更何况冉书棠成绩好,性情沉稳冷静,是标准的好学生、别人家的孩子,最容易得到长辈们的喜爱。

他才来了没一会,姥姥和母亲就对他格外青眼有加,姥姥拉住他的手,笑眯眯地问他道:“书棠多大了?有没有谈对象啊?”

“姥姥,他才十五,比我还小两岁呢,您别这么问他……”傅远舟面红耳赤,哪有第一面见人家就这么问的。

“小点好,小点也好。”姥姥说,“年纪小就不代表不疼人啊。”

“姥姥……”傅远舟快晕过去了,她老人家说这话的时候干嘛往他这边看?这是在暗示什么?他跟冉书棠怎么可能?!

冉书棠也被说得满面通红,傅远舟待不住了,赶紧拽着人到楼上,有点尴尬地说着:“你别介意,我姥姥她就这样,对这些事特别热衷。”

他想了想,冉书棠对他失约的事介怀了那么多年,肯定对他看法很差,说不定还觉得将他们两个凑到一起是对他的侮辱,便又开口说。

“我知道把我和你放在一起,你心里肯定不舒服,我哪配得上你。回头我会跟我姥姥说一声的,恢复你的声誉……”

“……”冉书棠张了张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傅远舟:“?”他怎么觉得冉书棠好像更不高兴了?错觉吗?

当然这回冉书棠来,他还有一件重要的是要跟对方说,那就是和他道歉。趁着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他又开口:“还有就是之前我――”

“远远,你们走得好快。”

虞非跟在他们后面,笑着说:“等我一下。”

昨天傅远舟给冉书棠发了微信,问能不能多带上虞非,得到了可以的答案,虞非眉眼弯弯,看着冉书棠说:“冉学长,今天就麻烦你了。”

“既然你们几个都要学,不如让小临也一起吧。”给他们送水果的母亲听到他们几人的说话声,叫来了楼下的谢临,“小临成绩也好,对你们很有帮助。”

谢临上楼,听到他们要一起学习,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可以参与。

一对一的辅导变成了四人学习会,傅远舟本来觉得没什么,他听说虞非在国外时成绩也是很好的,三个学霸,就他一个学渣,亏的是他们又不是自己。

――按理说应该是这样的,但为什么他会莫名觉得很有压力?

四个人围坐在桌前,冉书棠给傅远舟挑了一套题,傅远舟埋头写,却无法完全集中注意力,有些心不在焉的,一会能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一会又是能闻到虞非身上的玫瑰香。

怎么感觉越来越香了,也是,小非不能吃太多抑制药,闻起来真的好香……

傅远舟浑身发热,就算是在空调屋里也热。他坐不住了,跑到洗手间里用凉水冲脸,却还是抵消不了自体内散发出来的热意。

每次闻到alpha的信息素,他都总是有相似的感觉,只是这次格外严重。

撑着洗手台,傅远舟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变得越来越红,汗水顺着脸颊的线条滑落,就像是有团火在烧灼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的皮肤烫得惊人,浑身无力,都快要站不住了。

一股甜美芬芳的水蜜桃味道悄然散发出来,即使带着抑制项圈都遮挡不住,很快盈满整个洗手间,顺着门缝向外钻去。

好热……真的好热……

他蹲下来将自己的身体紧紧蜷缩成一团,十指紧抓着布料,自本能中升起一股强烈的渴望。

他忽然非常渴望信息素。

属于alpha的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