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后
后山处，一名身穿紫衣裳的少女在轻功跳跃之时，手中甩出的飞刀过叶穿花，纷纷飘落许多桃花花瓣。紫衣裳的少女就着这花瓣飞落在地面，回眸的刹那不知惊艳谁的眼。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眨眼间八年已过，当初的小女孩已长成了十六岁的窈窕少女。
紫色的裳裙包裹少女姣好的身材，腰间用白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淡雅的蝴蝶结，绰约多逸态，轻盈不自持。然而在下个瞬间，少女的动作打破了这个美好的画面。
“还是不解气，那老家伙一天不找麻烦就一天不爽嘛！”梨素歆气闷道。
以前什么祸水东引、栽赃陷害的事，凌曦哥哥一时为了月华宫没跟他计较了，没想到这几年他越发蹦跶的厉害了，现在把手伸向凌曦哥哥的婚姻私事上，时不时打着为凌曦哥哥好的棋子意图给凌曦哥哥塞女人。
当别人不知道他的意图吗？有谁没事喜欢在自己身边放眼线。
更何况凌曦哥哥不近女色！
一身蓝衣的原泠波这时上前，为梨素歆送上擦汗的手帕。
“谢谢泠波姐姐。”梨素歆手中的飞刀转悠了几圈，便重新收回腰间，顺便接过原泠波递上的手帕。
似突然想起了什么，梨素歆抬眸道：“泠波姐姐，听说那顾老头昨日有送了个貌美的舞姬来？”
梨素歆对顾和顺的称呼让原泠波有些小小的无奈，但也没再去纠正她什么，只是回答道：“是的，那舞姬名叫芙蓉，正为宫主献舞呢。”
“好，那我们去看看，这次又是什么美人儿。”
......
燃着熏香的宫殿，美貌的舞姬在赤脚舞蹈。
江凌曦坐在高处的桌子上饮酒，对舞姬时不时飘来的媚眼熟若无睹，只是顾和顺在一旁大有将此舞姬送于江凌曦做暖床。
梨素歆眼神微暗，却转瞬间与平常无二般，大步跨入大殿。江凌曦抬眸，看到梨素歆走了进来，目光带了些许的温度。
梨素歆同是对跳舞的舞姬熟若无睹，连在座的顾和顺也忽视过去，直跨大殿来到江凌曦面前，亲密的挨着江凌曦紧紧坐着，探头去喝他手中酒杯的酒。
“淘气。”江凌曦略带责备地说着，语气中却丝毫没有责备之意，明显是做样子给顾和顺看的。
顾和顺怒极，却强硬将那口气咽下，装作不和无理晚辈计较的样子。梨素歆向来在月华宫骄纵，不把自己放入眼中，可无奈有江凌曦护着，除了不轻不重责备一两句还能怎样。
梨素歆眯眯眼，看了看殿中舞蹈的舞姬评论道：“这舞蹈粗看让人惊艳，可细细一看就会发现这舞姬除了扭腰扭屁股扭得带劲外，也没什么好看的动作。还有，脚步轻浮，一看就知道舞蹈的基础功没打好，空有花瓶之样......”
舞姬的舞不知不觉听了下来，面对梨素歆的大肆评论，有些楚楚可怜垂下眼，时不时略带委屈地偷看梨素歆旁的江凌曦，美人垂泪让人好不怜惜。
江凌曦没说什么，倒是被梨素歆发现了小动作，她伸手抓过桌上的葡萄继续漫不经心道：“哥哥天人之姿，岂是一般女子能随便配得上的，就算是个暖床也要有个什么过人之处。这个叫‘芙蓉’的舞姬，长相一般没什么突出，鼻子不够挺，嘴巴太大，眼睛过小......”
越说越让那舞姬羞窘无比，恨不得当场找个地洞钻进去。她不敢再看江凌曦，只得将求救的目光投向顾和顺。
顾和顺也是怒不可遏，他并不在意一个小小的舞姬，可是打狗也要看主人，梨素歆此举分明是不把他放入眼中。
“少宫主未免管得太宽了，就算您是宫主的妹妹，也不应该在这种事上插手。”顾和顺怒道。
梨素歆微微一笑，眼底却没什么笑意道：“不知是我管的宽，还是顾长老管的宽！”
“你当我不知此舞姬前两日还与某人的儿子在树林里以天为被地为席，好不快活。怎么，某人的儿子玩厌弃了，又想转送给我哥哥吗？”
“顾和顺，你安的是什么心！”
梨素歆这话丝毫没有任何情面，反正她在外的形象一直是被娇宠的少宫主，凌曦哥哥为了月华宫暂不想与他落下面子，难道她也不能吗！
“你！”顾和顺气的吹胡子瞪眼睛，这野丫头还真是嚣张的无法无天了。
“不知顾长老还有什么事吗？若没了，就带着这舞姬滚吧，不要污了哥哥的眼。”梨素歆仿佛没看到顾和顺的表情，边用手卷着自己的青丝玩，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还不快走，在这里丢人现眼吗？”像从前般，顾和顺气的拂袖而去，不忘让人把带来的舞姬也带走。
舞姬自被梨素歆戳破后，满脸苍白。她一样见到江凌曦时，便满心痴迷，伺候他不知比伺候顾永福强多少倍。如今望着高台上风华绝代的白衣男子，看着他毫不在意的表情，再多的不甘也只能跟随顾和顺而去。
临走前，自以为不被任何人发现，再次嫉恨地看了看江凌曦旁边坐着二八年华的少女，你又有什么好的，脸上的红色胎记如此丑陋，也就是出身比她强了许多，生来就是被万千宠爱的少宫主。
梨素歆依旧是漫不经心卷着自己青丝玩着，底下那舞姬嫉恨的眼神她又怎会感觉不到？但那又怎样，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跳梁小丑而已。她不会同情那舞姬不断被转送的命运地，因为经过昨日那一幕，她看得出那舞姬面对权贵时是有多少心甘情愿的。
“歆儿，下次不可再说出那种话，你是女孩子。”抬眸间，江凌曦不太赞同梨素歆刚才的做法。
梨素歆撇撇嘴，有些不情愿回答道：“哥哥，那个顾和顺太让我生气了。”
发现江凌曦还是略带责备地看着自己，又添上一句：“下次我不会了。”
江凌曦温柔一笑，伸手想像小时般轻抚梨素歆额前的刘海，可手刚抬起又似想到什么一般有轻轻放下，只是道：“歆儿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不能来找你吗？’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凌曦哥哥最近似乎与自己疏离了些。
难道他察觉到自己的心思了吗？梨素歆微微垂下眼，额前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让人一时察觉不到她的想法。
“说来，很快就是歆儿满十六周岁的生辰了，歆儿想要什么礼物。”江凌曦对梨素歆似乎一直都是温柔而宠溺的，不是亲妹但胜似亲妹。不仅是月华宫上下都知宫主疼宠少宫主，就连江湖都知月华宫宫主对自己的妹妹十分宠溺。
“只要哥哥送的，我都喜欢。”梨素歆道。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梨素歆如今却有点不想要这种温柔宠溺，凌曦哥哥对自己永远都是这样的，这种温柔宠溺她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也像条无形的横沟，让她也永远看不清凌曦哥哥。
自己果然是贪心了。
......
从江凌曦那出来，就迎上流昭来找自己。这几年流昭果然信守承若护在自己左右，也慢慢地成为了自己的左右手。
这几年，她从未放弃寻找梨家灭门的幕后真凶。只要有一点线索，她就像藤蔓不断地顺着它往上攀爬。
“少宫主，那边有消息了。”流昭道，他难以想象眼前年纪不大的少女，在江湖上也逐渐建起了属于自己的势力，有了自己一个小小的关系网。
这小小的势力与月华宫的势力不牵连，却时常辅助于月华宫。
梨素歆接过流昭的信，细细读完之后，又将它烧毁。
“魔教。”
当年的事竟然有魔教的参与，可梨素歆觉得这似乎还差了点什么。她认真思索了一番，回想起信息上的那个名字，她觉得还是亲自去接近一趟为好。
“流昭，我下山一趟。若哥哥问起，”梨素歆顿了顿，“就说我出宫玩了。”
“是。”流昭回答到。
......
打定主意下山要接近某人，梨素歆摸摸脸，她不可能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以这种形象出现，江湖谁人不知月华宫的少宫主左脸上有个大大的红胎记。就这样出去，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她的身份呀！
虽然这脸上的红胎记也是假的，可不被遮掩的图腾花纹更是引人注目！
想了又想，她翻出了一张银面具，半遮住了左脸。起身后，梨素歆又将代表月华宫少宫主身份的玉佩仔细装在木盒收好。
回头望望铜镜，铜镜中的少女以水为眸，以玉为肌，檀唇含笑，梨素歆满意一笑。
原泠波敲门进来，手上捧着天蚕丝，道：“少宫主，这是您需要的天蚕丝。”
梨素歆点点头，接过来。
她非常满意天蚕丝的手感，不仅柔韧而且刀砍不断、火烧不断，除了飞刀外用这个做武器也是她最喜爱的。
“哥哥呢？”临下山前，她还是忍不住一问。
“宫主正在午休，”原泠波回答道，“不过他叮嘱您出宫去玩一切要小心。”
梨素歆轻声叹气，回头一望，或许这几年她暗中做的事，江凌曦应该都知道，毕竟什么事都逃不过他的眼。（未完待续）